童楠洗澡的時間不長，陸北城洗臉卻用時良久。

浴室門吱呀一聲打開，童楠裹著氤氳的熱氣走近陸北城，邀功似地看向他：“我自己洗好啦！”

“楠楠真棒。” 陸北城擡眼看著他被自己養得有點肉乎乎的臉蛋，上手捏了捏，“已經可以自己洗澡了。”

陸北城冷不丁地想起小貓當初渾身是血地躺在公園地上奄奄一息的樣子，再低頭看看眼前的童楠，金發上沾染的水汽順著思緒飄到他心底，浸濕了一片柔軟。楠楠又平安長大了一點。

他停留的目光還來不及挪開就被童楠手心的紅痕給截住。

“伸手。” 陸北城嚴肅起來。

童楠乖乖地把手遞出來，陸北城寬厚的大手剛觸碰到他，他立刻把手抽出來，堂堂正正地壓在了陸北城的手背上。

陸北城又把手掌覆上去，他不甘心地迅速抽離，把手疊上去。

大手又一次蓋上軟嫩小手，小手不厭其煩地再一次抽離，“啪嗒”地疊上。

“不是在跟你玩貓爪在上的游戲。” 陸北城看著童楠那有些固執的眼神，笑了笑，“讓我看看你的手。” 說罷，把手拉到跟前。

白皙細嫩的手心裏有幾道紮眼的指甲痕。是躲在浴室時自己害怕得攥出來的？

“楠楠，你的指甲太長了。”

“好久沒有撓香香木了。” 童楠有點不好意思。

“不疼嗎？” 陸北城手指輕輕拂過掌心的傷痕。

“疼，爪子磨一磨就好了。” 童楠社會老大的虛勢滿滿。

童楠如今一副人畜無害的少年模樣，配上這雙殺傷力有些可怖的尖長指甲，著實有些不妥。為了他的安全和自己以後的幸福。

“我幫你剪指甲好不好？” 陸北城盯著他的指甲。

“變成人的小貓都要剪指甲的。” 繼續哄道。

童楠將信將疑地跟著他走到客廳，坐上沙發。

陸北城從抽屜摸索出一把指甲鉗，抽出一張紙巾墊在大腿上，輕輕握緊童楠的手，看著他緊張的小模樣，笑意盈盈地宣告：“我開始剪了？”

冰涼的指甲鉗一靠近，滑溜的手就立刻縮了回去，童楠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等……等一下。”

陸北城溫暖有力的大手伸過去裹住他微抖的手，牽過來：“不怕的，你相信我。”

童楠不再閃躲，扭頭瞥向一邊。

指甲鉗輕輕咬住潤澤明凈的指甲，“哢”地一聲清響，指甲被剪出了好看的弧度。

“你看，不害怕吧？” 陸北城指腹輕輕摩挲著童楠的掌心，“我繼續？”

童楠瞧了一眼被修剪得圓潤可愛的指頭，心裏很滿意，但是不說。傲嬌地把方才害怕到微蜷的纖長手指抻直，像個老佛爺似的：“吶，繼續吧。”

陸北城低下頭，凝神看著眼前潔白無瑕的纖纖玉手，小心翼翼地擺弄著指甲鉗，生怕傷到童楠。

童楠的視線從自己的指頭，移動到了指甲鉗上，又悄悄挪到了陸北城的手上。他平時執筆作畫的手帶著一層薄繭，在自己的指間靈活地移動著。

視線又不聽話地爬過他異常專註的臉，停在平時見不到的黑色發旋上。

他埋頭為自己修剪爪子，虔誠得像侍奉著聖物。

這是吃到最好吃的魚幹才會有的模樣。童楠想。

指甲鉗哢噠哢噠的碰撞聲，就這樣一下一下地撞進了兩個人的心裏。

虔誠的時光不一會兒就結束了。

陸北城剪完指甲，包著紙巾扔去垃圾桶，擡頭就看見，童楠帶著滿臉的依賴，直楞楞地看著他。

真招人疼。陸北城邊想著邊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楠楠真乖，指甲剪好了。”

童楠竟有些意猶未盡：“太快了。我還沒學會呢……”

“不用學，以後我來給你剪。”

氣氛正溫馨，情緒正飽滿，陸北城正想打鐵趁熱地說幾句甜蜜深情的話，就看到童楠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楠楠睡覺去吧。”

“嗯嗯。”童楠帶著一點鼻音，懶懶地回答。

陸北城沒說出口的是，他願意照顧他保護他，就算是一輩子也甘之如飴。他希望他的小貓可以永遠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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